113年没赚过钱,阿斯顿·马丁赌命霍尔马克的两年翻盘局

日期:2026-07-24 22:09:15 / 人气:15


“这是一场翻盘。”
2026年7月上旬,英国权威汽车媒体《Auto Express》刊发对阿斯顿·马丁CEO阿德里安·霍尔马克的独家专访。上任近两年,他用这两个字,定义了自己当下唯一的核心任务。
但这家百年豪华跑车品牌正在经历的,从来不止是简单的业绩翻盘,而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极致生存考验。
美国进口关税壁垒、中国豪华车需求骤降、高端纯电市场落地不及预期、限量旗舰车型交付收缩、主力量产车型批发量持续下滑,多重负面压力集中爆发,将这家百年英伦超跑品牌,逼入了创立以来最狭窄的生存弯道。
危机早已体现在实打实的财务数据中。2025财年,阿斯顿·马丁净亏损达4.93亿英镑,亏损规模同比扩大52%;全年营收同比下滑两成,全球新车批发量仅5448辆,产销规模持续萎缩。
债务压力更是触目惊心。公司净债务从2023年末的8.14亿英镑,飙升至2025年末的13.8亿英镑;进入2026年,截至5月净债务已逼近15亿英镑,而公司整体市值仅约5亿英镑,债务规模是市值的三倍有余,资不抵债风险凸显。
为续命自救,公司开启一系列激进瘦身动作。2026年2月,伴随年报发布,阿斯顿·马丁宣布最高裁员20%,缩减约600个岗位,预计每年可节省人力成本约4000万英镑。同月,公司以5000万英镑价格,永久出售F1车队冠名权,交易对手为董事长劳伦斯·斯特罗尔间接控股的AMR GP Holdings。这笔关联交易已获得约54%股东的支持,被市场普遍解读为大股东变相输血、为公司续命的关键操作。
四年四任CEO:百年品牌的持续内耗与方向迷失
坐拥顶级品牌光环的阿斯顿·马丁,从来不缺知名度与高端调性,唯独缺一套稳定、可持续的赚钱商业模式。自2020年劳伦斯·斯特罗尔率领Yew Tree财团入主以来,短短四年间,公司历经安迪·帕尔默、托比亚斯·莫尔斯、阿梅迪奥·费利萨、霍尔马克四任CEO,四年三度换帅,管理层动荡从未停歇。
《财富》杂志曾精准点评:“自老将帕尔默离任后,这家失去方向的百年车企,就再也没有真正安定过。”频繁换帅的背后,是企业战略的反复摇摆——始终在扩张规模、工业化改造、产品迭代重建、现金流保命四大方向之间反复纠结、左右横跳。
所有乱象的根源,可追溯至帕尔默主导的“第二个百年计划”。这套激进战略规划,承诺七年推出七款全新核心车型,每款车型设定七年生命周期,意图彻底颠覆品牌小作坊模式。帕尔默希望将阿斯顿·马丁从依赖少量跑车、限量特别版续命的小众厂商,升级为覆盖跑车、SUV、中置超跑、豪华轿车的综合性豪华品牌。
为此公司密集布局DB11、Vantage、DBS前置跑车矩阵,同步规划DBX豪华SUV、两款中置引擎超跑,并重启纯电豪华品牌Lagonda。整套战略的核心逻辑是:依托新车密集上市拉动销量增长,以持续经营现金流反哺高额研发投入,形成正向循环。
但理想战略彻底败给了现实。2017年公司实际全年销量仅5098辆,2018年上市时却定下1.4万辆的年产能目标,目标与真实市场承载力严重脱节。2019年,公司已不得不通过压缩批发量、清理渠道库存维稳;2020年初,资金链彻底承压,最终被迫接受斯特罗尔财团注资救助,激进扩张战略宣告破产。
继任者莫尔斯迅速下调预期,将2025年销量目标收缩至1万辆,并叫停对经销商的过度压货模式。但他并未放弃规模增长的核心假设,持续推进Valhalla、Valkyrie旗舰超跑研发、全系跑车迭代与全面电动化布局,多条高成本战线同步推进。叠加Valkyrie量产进度持续延误、供应链复杂度飙升,再加上强势管理风格逼走多名核心高管,上任不足两年的莫尔斯于2022年5月黯然离场。
75岁的资深行业老将、前法拉利CEO费利萨临危受命。斯特罗尔寄望于他与首席技术官费德利的行业经验,修复产品质量、重构工程体系、重塑品牌超豪华定位。
费利萨任期内,完成了DB12、新一代Vantage、Vanquish的迭代上市,全面更新前置引擎跑车阵容;推出DBX707高阶版本,大幅拉高SUV产品线售价与利润率。同时公司主动缩减旧款车型批发量,依托个性化定制部门Q by Aston Martin与高价限量版车型,强化品牌稀缺属性,优化盈利结构。
2023年,改革初见成效:公司营收同比增长18%至16.33亿英镑,税前亏损从2022年的4.95亿英镑收窄至2.4亿英镑。为补齐电动化短板,费利萨敲定与美国电动车企业Lucid的合作,以现金+股权的方式换取电机、电池与整车软件技术,让品牌无需从零搭建纯电平台,但也为此新增了高额现金支出与股权稀释成本。同期公司规划2023—2027年投入20亿英镑,全面覆盖跑车换代、Valhalla量产、混动与纯电研发项目。
简言之,费利萨解决了“产品老旧、技术薄弱”的表层问题,却始终没有解决核心症结:体量孱弱的阿斯顿·马丁,根本无力承担多线并行的高额研发开支。
这也是霍尔马克上任后最尖锐的吐槽:“过去四年,阿斯顿·马丁经历了近乎疯狂的产品研发。我从业25年,从未见过任何品牌能在18个月内推出四款新车。我们几乎做到了极致,但每款新车无法实现上市即完美,多次出现交付延期。”
DB12受供应商、软件问题拖累延期交付,Valhalla量产节奏多次调整。每一次延期,都不只是少卖数百台车的营收损失,更意味着研发、生产、供应链固定成本持续支出,现金流无法按时回笼,亏损缺口持续扩大。
费利萨本质是过渡期的产品与工程修复者,他搭建的全新产品矩阵,成为霍尔马克当下迭代高阶版本、挖掘溢价空间的基础。当产品迭代基本完成,公司最迫切的需求不再是技术升级,而是一位能盘活产品价值、压榨利润空间、让组织适配真实销量的经营者。
临危受命:唯一能把超跑做成利润的操盘手
阿斯顿·马丁113年品牌史,从未实现过持续稳定盈利。2024年3月,公司从宾利挖来61岁的霍尔马克,斯特罗尔盛赞其为“全球汽车行业最顶尖的经营管理者之一”。
霍尔马克的履历横跨保时捷、宾利、大众、捷豹路虎,最亮眼的战绩,正是在宾利完成的极致盈利改造:2018年接手深陷亏损的宾利,当年经营亏损2.88亿欧元;2022年实现经营利润7.08亿欧元,销售回报率飙升至20.9%,创下宾利104年品牌历史最高纪录;即便2023年品牌销量同比下滑11%,仍守住了20.1%的超高销售回报率,极致的盈利能力久经验证。
2025年1月,霍尔马克在阿斯顿·马丁盖登总部直言:“如果我能成为112年来第一个让品牌实现可持续盈利的人,这件事本身就极具价值。”最初,他给自己定下18个月扭亏为盈的死线,上任后迅速落地三大核心自救动作。
一、收缩规模、砍掉虚耗,暂缓电动化赌局
霍尔马克的第一刀,精准砍向延续多年的“规模执念”。上任首月,他直接削减1000台年度生产计划,随后落地两轮裁员,彻底放弃1万辆的年销目标,将公司产销、人员、项目全部适配至6000台的真实合理体量。
截至目前,公司整体成本已压降30%;内部同步启动26个聚焦成本管控、利润提升、现金流优化的专项项目,持续推进九个月,成效将在2026年底至2027年集中释放。
最具争议也最务实的决策,是紧急暂缓全面电动化计划。霍尔马克明确表示:“豪华纯电市场尚未真正成熟,此时贸然全力投入电动研发,是极度疯狂的决策。品牌至少还需要三到四年,才需要正式启动大规模纯电项目。”
基于这一判断,公司将五年资本支出计划从20亿英镑压缩至17亿英镑,大幅降低无效技术投入。这一策略契合全球豪华车企共识:兰博基尼搁置首款电动车、宾利放缓纯电车型研发、乔纳森·艾维参与设计的法拉利纯电车型上市即遭遇口碑危机,豪华电动赛道的不确定性远超预期。
霍尔马克毫不避讳电动化转型的核心驱动力并非市场,而是政策与税收。他以自己的奔驰AMG G63举例:这款577马力V8车型,2026年在瑞士的年度税费高达6000欧元。“当超豪华燃油车的持有成本高到难以承受,亿万富翁的消费选择自然会转向,这才是电动化真正的拐点。”
二、深耕现有产品,持续提价做高溢价
放弃无效规模扩张后,霍尔马克的核心思路是:不堆销量,只堆利润。在全新一代车型落地前,持续迭代现有主力车型的高阶版本,挖掘溢价空间。
动力更强、换挡更快、外观姿态更激进的DBX S、Vantage S、DB12 S陆续上市,全面拉高产品线定位。霍尔马克曾直言双方产品迭代差距:“我刚入职时,我们计划五年推出两款Vantage改款,而保时捷同期会推出15至24款衍生版本,牢牢锁定细分圈层用户。”
目前阿斯顿·马丁已确立稳定节奏:每年推出七至八项产品创新,持续丰富高阶、运动化衍生车型。策略已显现明确成效:2025年品牌核心车型平均售价上涨5%,达到18.5万英镑,S系列高阶车型成为利润率提升的核心支柱。
三、补齐配置短板,挖掘存量盈利空间
霍尔马克主导的全面业务审查发现,法拉利、兰博基尼、劳斯莱斯、宾利、迈凯伦、保时捷六大豪华品牌,合计拥有199项阿斯顿·马丁缺失的专属选装配置。大量高端定制、个性化配置的缺失,不仅流失高端客户,更直接流失高毛利收入。
为此公司快速补齐钛合金轮毂、运动排气、高端定制音响等高端选装配置,完善定制体系。在他的逻辑中,深度挖掘现有车型价值,不仅能提升单车利润,还能维持产品新鲜感、托住二手车残值,倒逼客户两三年换购,形成良性销售循环。
现阶段品牌最大的盈利希望,寄托于旗舰超跑Valhalla。这款中置混动超跑搭载双涡轮V8+三台电机动力组合,综合最大功率1064马力,美国市场起售价105.2万美元。车型于2025年底启动交付,四季度完成152台交付量,2026年计划交付约500台,目前订单已排至年末,成为品牌高端形象与利润修复的核心支柱。
基于全套自救方案,公司给出2026年明确业绩指引:毛利率回升至接近40%高位,调整后息税前利润逼近盈亏平衡,全年资本开支压缩至3亿英镑,自由现金流实现大幅改善。
推倒重来:全新平台重构长期生存根基
收缩成本、提价增收,只是解决“活下去”的短期问题;全新模块化平台的重构,决定品牌未来十年“活成什么样”。
阿斯顿·马丁正在对整车架构全面推倒重来,动力系统、电子架构、空调、座椅等52个核心系统全部重新对标研发,打造全新模块化平台。新平台可实现跑车与SUV共线生产,大幅降低生产复杂度与制造成本,同时预留纯电升级空间,兼顾当下燃油、混动需求与未来电动化转型。全新一代车型计划2030年前陆续上市,霍尔马克直言“这将是品牌性能层面的彻底革命”。
在动力路线上,公司做出极致务实的取舍:彻底放弃插电式混动,保留V12大排量燃油旗舰,普及48V轻混。
欧盟实测数据证实,豪华插混车型实际行驶中高度依赖燃油驱动,真实排放远超实验室测试值,排放积分大幅缩水。对于体量微小的阿斯顿·马丁而言,插混系统带来的研发成本、车身重量、供应链复杂度,完全无法匹配政策与市场收益。
替代方案是普及48V轻混系统,为空调、涡轮增压器供电,小幅提升动力、优化油耗,实现高速滑行闭缸、拥堵路段静谧行驶,兼顾法规要求与驾驶体验。同时公司精准卡位法规漏洞:V12车型年销量稳定控制在1000台以内,2035年前可不受大排量燃油车禁令约束,Vanquish量产旗舰、Valiant百万英镑限量版,将持续作为品牌顶级门面,守住超豪华调性。
供应链与生产体系同步重构。目前品牌约三分之一零部件来自奔驰,新一代车型将进一步提升奔驰供应链占比,同时过半核心零部件实现自主生产,把控核心技术与成本。
霍尔马克主动纠正过往战略失误:此前在奔驰原生系统上叠加自研信息娱乐界面,既增加成本又影响体验,属于无效研发。下一代车型将完全保留奔驰核心系统,把全部资金、人力投入硬件升级与交互体验优化,聚焦用户可感知的价值提升。
生产端也迎来整合优化。目前跑车车身需从盖登工厂运输至威尔士圣阿森工厂喷漆,再运回总部总装,物流与时间成本极高。未来部分跑车将直接在圣阿森工厂完成整车下线,在不关闭工厂、不产生高额关停费用的前提下,盘活闲置产能、优化生产链路。
拒绝新融资:两年窗口期,赌上百年品牌命运
面对持续失血的财务状况,市场普遍猜测品牌将再度引入新股东输血,但霍尔马克态度坚决:彻底拒绝新增外部投资。
“只要我们严格执行现有规划,公司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。当下首要任务是盈利、修复现金流,而非持续烧钱融资。股东一直全力支持,但我不愿无休止向股东索取资金。”
在最新专访中,他悄悄拉长了兑现承诺的时间线:原本18个月的扭亏目标,现已调整为两年。留给这位行业老将、留给百年阿斯顿·马丁的翻盘时间,已经所剩无几。
113年从未持续盈利的宿命,能否在霍尔马克手中打破?这场以收缩换生存、以深耕换利润、以重构换未来的极致赌局,终将在两年窗口期内揭晓答案。
参考资料
1.Auto Express:Aston Martin's plan to beat Ferrari and save itself from a£189m loss(霍尔马克独家专访),2026年7月
2.Auto Express:Future of Aston Martin:next generation sports car and SUV secrets revealed,2026年7月
3.Aston Martin Lagonda Global Holdings plc:Preliminary Results FY2025(2025财年业绩公告),2026年2月25日
4.Wallpaper:Aston Martin's CEO,Adrian Hallmark,sets out the future of the luxury sports car brand(2025年1月盖登总部媒体圆桌),2025年2月
5.Fortune:Aston Martin's first quarter earnings drop 34%as it awaits fourth CEO in four years,2024年5月1日
6.CNBC:Aston Martin names Bentley chief Adrian Hallmark as new CEO,2024年3月22日
7.Financial Times:帕尔默去职独家报道,2020年5月25日
8.另参考Automotive News霍尔马克专访(2025年)、BBC及Motorsport关于裁员与F1冠名权出售的报道、宾利汽车2018—2023年年度业绩公告

作者:安信14娱乐平台官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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